在香港提起“90后”与“事业”,大家往往向往可安坐于中环的高楼大厦或投身大公司。然而对Ivan和阿朗这两位年轻人来说,真正的满足感来自于亲手耕耘的泥土,并选址柴湾工厦的天台和元朗的农地,分别当起全职与兼职农民。这场由疫情触发的“人生意外”,不仅改变了他们的职业生涯,更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:在寸金尺土的香港都能种出媲美日本素质的草莓。
疫情下的选择 从媒体人与空少到“调理农务”
Ivan毕业于政治哲学系,入行前拥有媒体编辑、户外教练等多重身份;阿朗则曾是个空中服务员。两人的职业生涯原与耕作毫无交集,却因疫情停工而交汇于一个水耕农场。Ivan坦言,当初因为参与NGO的农场管理计划,发现香港农业虽然式微,但背后的意义与工作环境却深深吸引着他。阿朗则是在兼职过程中,被这份“因地制种”的理念感染。两个对种植一窍不通的外行人,凭借政治系学生的研究精神,翻阅大量学术论文、没日没夜地请教前辈,在无数次撞板与试错中在工厦天台开辟出一个天台农场。
投资六位数 短短十天亲手搭建“天台农场”
谈起选址柴湾工厦天台的疯狂举动,Ivan道出他们“香港绿屋”的理念。他认为香港人常困于“没有农地”的命题,但事实上,只要有阳光与空间,不管室内或天台都可成为农业的载体。为了实践这个想法,他们投入高达六位数资金,仅用短短十天时间,便一手一脚将所有重型器材扛上天台,建设起一个功能完备的种植场。这种高度的弹性与行动力,正是他们回应对土地资源匮乏的答案。虽然天台种植要面对偷窃、强风及极端高温等不可控因素,但当看到种出鲜红果实的一刻,那份成就感却是无与伦比。
为何选择种植草莓?
在众多农作物中,他们偏偏选择了怕热、怕湿、极难伺候的“地狱级”草莓。阿朗笑言,香港几乎没人能抗拒草莓的诱惑,而他自己更从完全不吃水果变成了草莓专家。他们不满足于普通品种,更挑战成本高出五倍、抗病力强但种植技术要求极高的“脆白”草莓。Ivan指出以前曾尝试过种植普通蔬菜,但在外地低价竞争下难以生存,反而草莓能透过本地温差创造出更高的甜度与价值。
“吃过苦中苦,未必是人上人”不认输性格换来另一种幸福
农夫生活并非如外界想象般惬意,当身边同龄朋友在职场步步高升、买车置业甚至组织家庭时,Ivan与阿朗却在2022年至2024年间陷入了最痛苦的低潮。当时成本飙升、客源不稳,身体更因长期操劳而响起警报。Ivan感慨地说道:“吃过苦中苦,未必是人上人。”但在那段看不到未来的日子里,他不认输的性格硬撑了下来。对他而言,“打工仔”只是公司的一颗齿轮,工作成果往往与自己无关,但农夫的劳力与果实却是紧密相连的。每当看到一家大小来到农场摘下果实后露出那种直接、简单的笑容,他便觉得这种与世界的连结,比拿着十万月薪更具幸福感。
未来香港农业的梦:教育基地、本地粮食供应
对于未来,这对拍档有着清晰的分工与蓝图。Ivan虽然性格较急躁,但在管理与研发上充满动力;阿朗则在执行与细节上稳打稳扎。他们希望这个天台农场不仅是一个采摘点,更是一个教育基地,期望未来可以开发适合宠物的农作物,以及推广温室工程与种子系统,他们的目标是让香港可以拥有稳定的本地粮食来源,而非单纯依赖进口供应,农业在香港不仅有生存空间,更能成为一种充满可能性的职业。
鸣谢:受访者香港绿屋负责人 Ivan,朗


